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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面不知何处去

去年今日此门中,
人面桃花相映红。
人面不知何处去,
桃花依旧笑春风!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——唐·崔护《题都城南庄》
 
    在我记忆深处,情人节总跟冷冷的雨,灰蒙蒙的画面,一个人的孤独相连,很少与浪漫、热烈的牵手有关,所以每年的情人节我都习惯地写一首诗或一篇散文来纪念。今年的情人节就在今天,窗外依然是灰蒙蒙的画面,冷冷的天,与往年不同的是我把自己放在无人触摸的空间,一个人感觉到很温暖。
    打开电视机,随意拨动手中的遥控器,随意浏览一个个节目,今天比以往任何一天都随意,与生俱来都没有像今天这样随意过。随意到把每一个节目都可以看完,随意到每一个节目都可以半途而废。行为听凭心灵的召唤,这好像是我人生的头一回,整个灵魂涤荡在自由中,率性而舒展!天总是这样的黑得早,在你不经意的时候,就从你的身边溜走了。
    一个人靠在沙发上,不想吃不想喝,难免有些微的沮丧。直起身来,伸个懒腰,打打哈欠,望见窗外暮色笼罩,灯光下淫雨霏霏,街道上行人三三两两,行色匆匆。再弯下腰来端正地坐着,精神矍铄,心里惬意极了。冥想电视里的每一个情节,每一个人物和他们的每一个瞬间,哭与笑都是那么自然,执着与放弃都是那样的情非得已。一切都有开始和结束,都由宿命来支撑,并非人力可以挽回,所有的东西都归于自然的孵化中。
    客厅的灯光越发地清辉, 电视的声音越来越觉得清脆,潜意识里,夜已渐深了。回过神来,竟生出醉酒当歌,人生几何的感慨。沉默良久,脑海一闪念,一位诗人站在桃花掩映的门扉,凝神注目,笔走龙蛇,门扉上迅疾出现行行字字皆是泪的悼亡诗句。与其说诗人在悼念爱情,不如说诗人在感叹美好事物,怎么就这样一去不复返了。
    美的东西不能被思考,美的东西不能被栽培,美的东西不能被练习。爱是美的东西,美的事物,是不能被思考,栽培与练习的。爱的练习,譬如兄弟情谊,仍然是精神的领域,因此它不是爱,当所有这些东西都停止时,爱才会出现,你将会知道什么是爱,什么是情。
    像今天,我放下所有的包袱,都是来自天堂雪国少年对我的呼唤;像今晚,我洗一个热水澡,洗掉这一身的伤悲,都是来自天堂脱俗女子对我的期盼!
    披上睡衣,打开电脑,听着歌曲,快乐着一个人的快乐。点一根烟,收拾被我搞乱的房间。拾起散落在地板上的书本,把它重新放回书架;卷起的窗帘,让它像当初进我房间那样,半遮半闭。早上起来被我踢开的被窝,让它像迎接新娘一样,换得崭新,略带香气。仰望节能灯,我被洒下的清辉,掩映在梦中的阁楼。
    是梦都很美,都有醒来的时候。坐在电脑桌前,先泡一杯浓茶,这是我早已习惯的。哦,这几天没有上街,茶早已泡完了。请给我一只烟,问那远远近近的明灭向谁说抱歉?哦,我的橱窗里还有一包茶山之英——苦丁茶,苦丁茶泡在杯里有淡淡清香,喝在嘴里有微苦的味道,过后就是一份甘甜。去年从桂林买来的,为此我还写过一篇《桂林兰溪茶园喝茶记》的小文做纪念。当初买的是两包,送YZ一包了。 
    我还记得教过YZ泡苦丁茶,YZ把我教的流程都记住了,因为每说一个步骤她都点一次头。现在想来,不知她泡完了没有?不过,我还是想像她,像我一样珍爱着这包苦丁茶。像我一样在这个时候,把苦丁茶开封,取出一支苦丁茶放在杯里,开始冲杯、洗茶、沏茶,慢慢地放在嘴里品,品人生的平凡与淡定,从容与洒脱。
    茶杯置于桌上,芽茶在杯里起伏,每一片芽叶都轻盈舒展,每一片芽叶上的齿痕都清晰可见,我想死里重生就这个样子吧。手轻轻的点击鼠标,打开埋藏在多个子文件里的YZ的照片文件,文件夹取名为《一千九百九十九个画面》,其实不止这么多张,我也搞不清当初我为什么要把它这样取名。
    我一张一张地端详,鸭蛋脸,很俏丽;身材苗条,曲线飘逸。一千九百九十九张的相册,我都一一的清点,在清点中回眸,在回眸中看着各具特色的背影。很多个让我仰望的瞬间,都在一张张照片里见得分明。闭上眼睛,回到从前,YZ站着唱歌,躺着撒娇,扮鬼脸,哭泣与欢笑的轻盈姿态活灵活现。 
    耳边传来“回不去了吗……都过去了吗,我又问了自己一遍……”如梦初醒,“所有的感动都经过了好几个光年……”沉默片刻,萧亚轩的柔唇里,又吐出无奈的伤感——你留在我记忆里的画面,却找不到delete按键。是的,我没法找到YZ照片的delete按键,只好没来由地合上相册,写上I  love  you的封条,让它平静地住在原处,让YZ的姿态定格在脑海。 
    嘴唇轻轻地呷上一口苦丁茶,继续整理电脑文件,看看哪些文件需要添加,哪些文件又需要删除。过去的就让它过去,没有必要做无谓的挣扎。一个人对待情感也是这样,时间久了,就得像电脑打扫卫生,需要保存、添加与清除,被使用的生命才会长久。 
    前几天看《重庆故事》,爱情保鲜真心话大冒险游戏,故事里头讲述了一个一开始就约定保质期为三个月的爱情,当三个月的爱情如火如荼的燃烧,却突然被叫停,面对即将失去的真爱,主人翁孙兴眼角眉梢都是恨。 
    这部影片,入木三分地演绎出,爱情应该在最美好的时候巧妙地分开。其实这部影片还传递了一个永恒的主题,爱情的光辉就是在最美好的时候戛然而止而成就经典。记得YZ在QQ里独白:相爱的彼此即担负了救赎与被救赎的两种角色,想必YZ的爱情哲学,朝向了传奇和经典。
    想起这部影片,想起古往今来的传奇,想起我与YZ的爱情,以及那些巴山夜雨的故事,怀想着古人“两情若是久长时,又岂在朝朝暮暮”的诗句,耳边不尽泛上了红。在这惟利是图,金钱至上的时代,短短的一年邂逅,也许是《重庆故事》的放大,《人间四月天》的缩小;也许是红酥手的乏味,步非烟的走马观花。此去一别的日子,我深信我们会成为前者,因为这个世界永远创造着传奇,谱写着经典。 
     墙上的挂钟响了,我知道20013年的情人节即将过去,在这美好的夜晚,关上电脑,合闭这些文件,想象某一天我们在某个路口相遇,嫣然一笑,拐过墙边,回头眺望远去的背影,定然也会看见门扉上“人面不知何处去”的诗句!(杨元彬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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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作者:杨元彬 ][责任编辑:总编]
   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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